less than 1 minute read

看到朋友圈和树洞里铺天盖地的新年祝福与年终总结,平时缺乏仪式感、也不太会表达的我,竟然被戳到了。恰好这是二十岁后的第一个元旦——那就借这个时刻,写点什么,权当生命里的一个小注脚。或许多年以后回头看,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触吧。

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二十年的元旦,那时我在干什么呢?去年,是和高中的朋友们一起聚在房间打游戏。前年,是和往 6 班的同学们一起在晚会中度过。大前年,元旦晚会因为疫情取消,改为放假,于是在写作业中很平凡地度过了。再往前,许多个元旦都已模糊成团光影,唯有2020年初三那晚异常清晰——我和目前为止(大概也是这一生里)最好的两位朋友——日天、大风,一起合唱《We Will Rock You》,那天玩得特别开心(——虽然好像第二天就染上流感了)。其他的日子仿佛并未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,在脑海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每当这时,我都会生出些许恐惧,感觉生命就这样流失掉了。

其实何止元旦,即便对多数人最重要的日子——生日,以及最郑重的节日——春节,在我记忆里能清晰浮现的画面也不过三两幅。生日?二十岁是和很好的室友一起过,在旁人看来或许简陋,但至少有蛋糕和生日歌的环节——即便除去吃蛋糕,庆祝不过两三分钟,于我已是感动。十九岁是2410班的集体生日会,同样令我非常感动,当时竟还久违地站起来说了几句话,如今已想不起是哪来的勇气。18 岁呢?也是有点小感动的,虽然那可能是我一生中最阴郁的一天了。高考失利,选择在寄宿式的二分复读,五点半起床跑操,六点早读,快要下课时由于春鸣同学的组织,大家竟然集体为我唱了首生日歌。然后就是很忙累的一天,直到十一点自习结束。我的十八岁就这样度过了,在甚至连天气都是阴天的一天很平凡地度过了,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,没有生日蛋糕,没有任何哪怕是最简陋的礼物,在简短的早读生日歌(甚至因为不熟大家都是做个顺水人情)后没有任何人注意。那天我一无所有,没有生活的馈赠,没有人在意,但这些都不重要,关键是我连梦想都碎掉了(高考失利选择复读),我甚至不如一个输光的赌徒,因为赌徒至少曾经拥有过。18 岁之前的生日?千篇一律。以我唯一有印象的生日为例,应该是 7/8 岁左右,小小的我怀着调皮的心理,故意不向父母提起,心里一直热烈期盼着惊喜的到来,前两天甚至激动得睡不着觉。可那天到了,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的失望越来越大,我终于意识到,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,即使是我的爸爸妈妈。但小朋友终究藏不住心事,我的难过表露出来,妈妈发现后得知原因,要给我订蛋糕,但一方面是我赌气,另一方面理解家里的不易 (我确实要早懂事一点),我拒绝了,于是,我的生日礼物就变成了 12 块一盒的巧克力棒,虽然或许算不上什么,但至少是有了礼物。至于其他被遗忘的生日,即使努力回忆,我也无法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和我的心情。春节更不必提,我一个安静的人也不太喜欢过。

十八岁生日,像极了我前二十年人生的隐喻:短暂的微光,难以驱散漫长而本质的孤寂。而七八岁那次,则奠定了我应对失落的方式——降低期待,习于疏离,主动遗忘。这像一套由伤痛催生出的生存机制,它如此有效,以至于如今回想那些痛楚,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失真。

七千多日,绝大部分时光确如流水般平凡逝去。这让我恐惧,也让我警觉。故而,在新的一年里,我祈愿能用文字对抗遗忘,为流逝的时间筑起一道微小的堤坝。

反思前二十年,不幸的是,我过早地品尝了许多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苦痛;我行走在旷野中,知交零落,内心的城池紧闭,从未向任何人(包括至亲)完全敞开。那些思慕、彷徨与暗涌,都封存于无声。

但幸运的是,这旷野也锻造了我坚韧的筋骨与承受力;我学会了与孤独和解,甚至在其中觅得一片自在的天地。

总体来说,我觉得自己很棒,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痛苦,也最终活成了一个自立自强,虽然平凡但总体上乐观坚韧的人。

那么,新的一年,有什么愿望呢?

一是不忘初心,保持自律,加强身体锻炼,优化作息节律;

二是能够坚持记录生活,对抗生命的流失;

三是努力克服社恐,多接触他人与社会;

但求愿望实现!新年快乐(˶╹ꇴ╹˶)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