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y:4
桥的这一端始于太古,另一端绵绵伸向宇宙的终极。我便是在这里栖身。有人在流泪,为我流泪。
晨光是从窗帘下沿慢慢渗进来的。我放任自己躺成一片搁浅的沙滩,听凭那些关于太古与宇宙的句子在枕上洇开。
起身时地板微凉。赤脚走过昨夜散落的草稿纸,那些写满参数的纸页蜷缩着。师兄发来的GPTuner代码躺在屏幕深处,安静地闪烁着它复杂的结构。
整个上午都陷在依赖包的迷宫里。conda环境像一座总在改变楼梯方向的城堡,每次以为找到出口,抬头又是陌生的窗。窗外的云从羊毛絮聚成大理石,又散作鱼鳞,而我还在与torch.cuda的报错对视。那些红色字句有种冷酷的诗意。
午后,古典吉他的琴箱打开时,松木混合着尘粒的气息轻轻扬起。《梦中的婚礼》的旋律线其实比代码更固执,第17小节的横按永远差半分力气,滑音像在薄冰上试探的脚尖。但手指按住琴弦的触感是实在的,震动沿着指尖爬上小臂,再轻轻撞在心口。
疲倦终于漫过眉骨。抓起《舞舞舞》,随便翻开一页就跌进村上的海。“跳舞,不停地跳舞。”他这样写着。
“不要考虑为什么跳。”
我们都在寻找各自的容器。代码是,音乐是,文字是。有些容器能暂时盛放灵魂里溢出的部分,但终究,我们得学会带着缺口行走。
现在是0:36,第五个copilot账号额度耗尽。我静静关掉屏幕。黑色液晶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,眼中有太古的疲惫,也有宇宙般空旷的平静。
原来耗尽本身也是一种抵达。
那么晚安。愿所有未完成的代码,都在梦中编译出星空。
